美联储新任主席似乎总逃不过一个“魔咒”:他们上任后的头三个月里,美国股市几乎都会遭遇一次明显回调。自20世纪30年代以来,这一规律几乎从未失灵。
上周五刚刚宣誓就任美联储主席的凯文·沃什(Kevin Warsh),即将亲身体验这一现象到底有多真实。
“美联储新掌门”遇上能源冲击:沃什面临上任首场大考
自上世纪30年代以来,标普500指数在新美联储主席上任后不久,平均会出现约12%的三个月回撤。鲍威尔(Jerome Powell)任内初期下跌7%;耶伦(Janet Yellen)下跌4%;伯南克(Ben Bernanke)下跌2%。但格林斯潘(Alan Greenspan)和迈耶(Eugene Mayer)任内初期的跌幅都超过30%。巴克莱银行(Barclays)和彭博多年来一直在追踪这一模式。
这是每一位新任美联储领导人面临的最稳定、却也最少被讨论的风险之一。
(图片来源:MarketWatch)
标普500指数在5月14日创下7,501点的历史新高。沃什或许正走进一个“市场阶段性顶部”——当然,也可能这只是AI驱动牛市中的又一道短暂“忧虑之墙”,而成熟的领导层完全有能力驾驭。
美国总统特朗普(Donald Trump)上周早些时候在Truth Social平台发文称,应卡塔尔、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领导人的请求,他已暂停原计划针对伊朗的打击行动。据称,这些国家认为,严肃的谈判有可能达成一项令美国及该地区都能接受的协议。
与此同时,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(Scott Bessent)宣布实施一项为期30天的临时豁免,允许脆弱国家获取目前滞留海上的俄罗斯原油——这是一个旨在稳定实物原油市场供应的具体措施。
霍尔木兹风险升温:美债、油价与利率预期全面承压
债券市场正密切关注局势变化。目前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约为4.6%,并且对所有来自海湾地区的消息,尤其是1个月至12个月期限原油价差的变化极为敏感。
市场对利率的预期同样耐人寻味。目前,联邦基金利率期货显示,美联储在现在到2026年底之间加息一次(即上调25个基点)的概率达到约83%。而美联储在今年剩余时间里完全按兵不动的概率约为17%。市场则完全没有计入任何降息预期。
这是沃什上任后的第一次重大考验——也是对华盛顿是否仍然记得“供给侧经济学”的一次检验。
沃什原本被寄予厚望,将在特朗普的第二任期内充当降息的“减压阀”。然而事与愿违,他接手的局面却是:在原本就需要增加而非减少资本形成的经济体之上,又叠加了一层能源冲击。
沃什面临着三大类选择。他可以对这场由霍尔木兹海峡局势引发的冲击视而不见,转而主张维持利率不变;他也可以效仿经典的“温和版沃尔克”模式,推行紧缩政策,但这将面临把供给侧冲击演变为国内信贷危机的风险;抑或,他可以力主降息以确保信贷流动畅通,并寄望于高企的价格能够自然催生出新的供给、替代方案及效率提升。
在4月21日的提名听证会上,沃什强调了关注“核心通胀”而非“一次性价格变动”的重要性。他明确表示,他最关切的问题是:“当前的核心通胀率究竟是多少?而不是受地缘政治变动影响而产生的那种一次性价格波动。”
这并不意味着假装100美元/桶以上的油价无害,而是要认识到:面对地缘政治导致的供应约束,正确的回应未必是压垮需求。更合理的做法,是维持资本形成的活力,让高油价发挥其本应具备的作用——刺激新的供应、改善物流体系并推动投资。
高油价的解药,依然是高油价本身——前提是资本能够作出反应。
这应当成为未来“沃什主义”的核心。美联储无法重新打开霍尔木兹海峡,也无法击落无人机,更无法迫使德黑兰达成一项全面协议。但它可以选择不在能源冲击之上再叠加一场信贷冲击;它可以拒绝通过打击住房市场、小企业、传统制造业和资本支出来解决地缘政治瓶颈。
外交层面的暂缓行动,以及贝森特推出的俄罗斯原油豁免措施,为沃什争取了时间。这些正是债券市场在接受降息之前希望看到的、明确的供给侧改善信号。任何货币宽松都必须以严格的框架来表述:美联储并非在纵容通胀,而是在防止“伊朗战争冲击”演变为“信贷冲击”。与此同时,特朗普政府则必须继续推进能源许可审批、保险灵活性、炼油厂产能利用、战略储备,以及真正能够降低霍尔木兹风险溢价的外交路径。
若能对资本利得实行通胀指数化调整,将是最理想的配套措施:它能够在经济最需要资本投入的时候,提高资金投向生产性资产后的税后回报。
历史也提供了一个值得警惕的参照。1990年至1991年期间,美联储起初选择对海湾战争引发的石油冲击“视而不见”。但此前的货币紧缩、信贷收缩以及时机不当的财政政策,最终还是让一次短暂的扰动演变成一场经济衰退。
沃什无法掌控美国的军事或外交路线,但他必须处理这些政策带来的市场后果。在美债收益率已测试4.6%以上、利率期货开始计入未来加息预期、且局势缓和窗口稍纵即逝之际,沃什面前出现了一个罕见的机会。
他可以选择不再通过货币紧缩进一步放大能源冲击——尤其是在经济最需要资本形成和生产率增长的时候,避免对两者造成伤害。
如今,霍尔木兹海峡局势正不断逼近沃什原有的政策立场。他面临的第一个考验,就是能否抢先掌握主动权——否则,债券市场就会替他作出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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